後門比套件活得更久
11 月 9 日,攻擊者利用 Ethersphere 自己的發布自動化,把 bee-js 13.3.0 發布到 npm,並推出經過簽章與公證的 Swarm Desktop 0.56.2。npm 上的版本帶著有效的 provenance 存在了 75 分鐘。它的安裝腳本會竊取 Swarm 錢包金鑰,並在家目錄裡植入一個移除套件也不會跟著消失的後門。安全公告表示,任何安裝過它的機器都應視為完全遭到入侵。在 Bromure Agentic Coding 裡,代理的 npm 永遠看不到這麼新的版本;就算某台機器真的執行了它,Rewind home 也會把家目錄還原到安裝之前的狀態。
npm 在惡意版本上線 75 分鐘後把它撤下。這對已經裝了它的人毫無幫助,因為那時酬載早已把後門放進他們的家目錄。安全公告給的解法是重建整台機器。
11 月 9 日(UTC)凌晨,有人利用 Ethersphere 自己的發布管線散布惡意程式。Ethersphere 維護去中心化儲存網路 Swarm。它的 JavaScript 函式庫 @ethersphere/bee-js,是 Swarm Desktop、swarm-cli 和 Swarm 儀表板用來與節點溝通的元件。Socket 和 SafeDep 公開了技術細節,The Hacker News 當天也做了報導。
Socket 整理的時間線(UTC):
- 11 月 8 日 23:30: 攻擊者把一份 Ethereum 智慧合約指向他們的指揮伺服器
193.57.9.155:4912。 - 11 月 8 日 23:59: 一筆以發布機器人
bee-worker名義提交、沒有簽章的 commit,把 bee-js 的prepare腳本改名為postinstall,並把scripts資料夾一起打包進套件。 - 11 月 9 日 00:06: GitHub release
v13.3.0觸發 Publish on npm 工作流程。裡面沒有任何步驟要求核准,也不檢查 commit 是否位於受保護的分支。這個 job 在 73 秒內跑完。 - 00:09:50: npm 開始把
@ethersphere/[email protected]當作latest提供。 - 00:41–00:44: 攻擊者手動啟動的工作流程建置出 Swarm Desktop 0.56.2,用專案的 Apple 與 Windows 憑證簽章,通過 Apple 公證,接著 App 的更新程式開始推送它。
- 01:24:58: npm 移除 13.3.0。GitHub 安全公告 GHSA-hh7j-5m3j-23pf 在 29 秒後發出。
這個套件帶著有效的 provenance。Socket 離線驗證了這份證明:上面寫的是真正的工作流程、真正的 commit,以及真正的 publish 環境。用 Socket 的話說,provenance「證明的是套件在哪裡建置,而不是原始碼有人審查過」。有兩個 GitHub 帳號遭到入侵:發布機器人,以及一位仍能對未受保護分支 force-push 的資深維護者。兩天前,Ethersphere 另外兩個儲存庫的工作流程曾試圖把所有 CI 機密傾倒到 webhook.site。攻擊者是怎麼進入這兩個帳號的,至今仍沒有解釋。
安裝做了什麼
13.3.0 是 bee-js 178 個版本中,第一個宣告安裝掛鉤的版本。這個掛鉤帶著 X-Ethersphere: 1 標頭呼叫 https://api.frameworkmetrics.xyz/v1/analytics,再以執行安裝的使用者身分,用 Node 真正的 require 和 process 執行回傳的 JavaScript。沒有這個標頭,伺服器就只回傳誘餌。程式碼註解寫著,這個腳本「絕對不能讓安裝失敗」。
你不必主動要求 bee-js 也會裝到它。swarm-cli 3.6.0 與 3.7.0、bee-dashboard 0.37.x、@snaha/swarm-id、bee-wasm-js、file-manager-lib 套件,以及任何新建的 create-swarm-app 專案,所接受的版本範圍都包含 13.3.0。在那 75 分鐘內,全新安裝其中任何一個,都會解析到惡意版本。
第二階段會尋找 Swarm Desktop 的資料夾,把兩個檔案上傳到 /v1/swarm/report:以明文保存節點錢包密碼的 config.yaml,以及這個密碼能解開的加密 Ethereum 金鑰庫 keys/swarm.key。兩者到手,攻擊者就能轉走節點的代幣、chequebook 和 stake。
接著它住了下來。在 Linux 和 macOS 上,它把一個以 Go 寫成、SafeDep 稱為 evjawbreaker 的遠端 shell 寫進隱藏資料夾 ~/.solidity,並透過名為 solidity-langsupport-runner.service 的 systemd 使用者單元,或名為 com.solidity.langsupport.runner 的 LaunchAgent 啟動它。植入程式從 Ethereum 合約讀取伺服器位址,所以沒有固定網域可以封鎖,攻擊者只要一筆交易就能改掉它。在 Windows 上,酬載會在可能時先繞過 UAC,再把一個經過簽章的 ScreenConnect 用戶端安裝成 SYSTEM 服務。
移除套件什麼也沒移除
GitHub 安全公告很短:「任何安裝或正在執行此套件的電腦,都應視為完全遭到入侵。」後面的清理清單卻很長:
- 在 lockfile、快取、內部鏡像和 CI 日誌中搜尋
@ethersphere/[email protected],包括間接引入的副本。 - 任何在 UTC 00:09:50 到 01:24:58 之間、在啟用腳本的情況下安裝過它的機器或 CI job,即使安裝失敗,也一律視為遭到入侵。
- 從一台乾淨的電腦,輪替執行安裝的使用者能讀到的每一組密碼、權杖和金鑰,包括透過 CI 的 OIDC 信任關係可取得的雲端憑證。
- 把 Swarm 節點的資金、chequebook 和 stake 轉到新的金鑰。
- 刪除
~/.solidity/以及 systemd 單元或 LaunchAgent。更新、重新安裝或移除套件或 App,都碰不到它們。 - 盡可能從可信任的映像檔重建機器。
在開發者的筆電上,光是最後兩項就要花掉大半天。「使用者能讀到的每一組密碼、權杖和金鑰」涵蓋 ~/.npmrc、~/.config/gh、~/.aws、~/.ssh、每個 checkout 裡的每個 .env、瀏覽器的 Cookie,以及代理貼進 shell 歷史的所有東西。而從可信任的映像檔重建,就是把筆電重灌。
編碼代理讓這一天更容易發生。建立 Swarm App 的骨架、修好壞掉的建置、升級某個相依套件,最後都會走到 npm install,而代理執行它時不會停下來看看選中了哪些版本。如果在 00:09 到 01:24 之間有人叫代理「試試 Swarm CLI」,它就會透過 swarm-cli 的版本範圍裝上 13.3.0。
同樣的 75 分鐘,在 Bromure Agentic Coding 裡
Bromure Agentic Coding 在你 Mac 上的 Ubuntu VM 裡執行 Claude Code、Codex、Grok、Kimi 和 omp,每台機器一個 VM。每一次套件下載都經過 Mac 上的代理伺服器,VM 裡代理所持有的憑證都是替身。
npm 從來沒看到 13.3.0
供應鏈的存在時間閘門在每台機器上預設開啟,最短存在時間為兩天。代理伺服器會把比門檻還新的版本從 npm 的版本清單中拿掉,並把 latest 指向夠舊的最新版本。代理要求 swarm-cli、npm 解析 bee-js 的範圍時,它能看到的最新 bee-js 是 13.2.0。安裝順利完成,建置也正常,代理沒有任何錯誤需要追查。
如果代理用名稱釘選了 @ethersphere/[email protected],下載會以 HTTP 451 失敗,npm 會原封不動地印出這段內容:
Bromure Supply-Chain Security blocked this request: npm package
@ethersphere/[email protected] published 40 minutes ago — policy requires
2 days minimum
npm 在 75 分鐘後移除了這個版本。兩天的閘門還多留了 46 小時讓通報陸續出現。我們在 那個版本才發布兩小時 中談過 PyPI 上的同一種模式。
安裝掛鉤沒有人執行
Bromure 機器裡的 npm 只會為允許清單上的套件執行安裝腳本,而 Bromure 管理的 ~/.npmrc 只把它內附的代理 CLI 放進這份清單。bee-js 新加的 postinstall 會被略過。
機器的 Supply Chain 面板在主機端加上第二層:Strip preinstall / install / postinstall / prepare from npm tarballs on the fly。代理伺服器會在每個 tarball 送進 VM 之前拿掉這些掛鉤,所以就算有人在機器裡改了 npm 的設定,也沒有東西可以執行。有了 socket.dev 金鑰,Block compromised packages 會在下載時就拒絕 socket.dev 標記為惡意程式的套件。
假設它還是執行了
開發 Swarm 本身的團隊,可能會把自家套件加進 Exempt packages,好在發布當下就能測試。就以這個最壞情況來看:代理在啟用腳本的情況下安裝了 13.3.0,酬載在 VM 裡執行。
錢包不在那裡。 第二階段會尋找 Swarm Desktop 的資料夾。在 Mac 上,那是 ~/Library/Application Support/Swarm Desktop。VM 有自己的 Linux 家目錄,只看得到你分享給它的資料夾,而 Swarm Desktop 的資料夾不在其中。
權杖都是替身。 安全公告要你輪替執行安裝的使用者能讀到的一切。在 Bromure 機器裡,這個使用者能讀到的是 GitHub 從未核發過的 ghp_ 值、以 brm_ 開頭的 NPM_TOKEN、一把假的 AWS 秘密金鑰,以及一個只會向 Mac 要簽章、從不持有私鑰的 SSH_AUTH_SOCK。Mac 上的代理伺服器只在送往所屬主機的請求中,才把每個替身換成真正的值。複製到攻擊者的筆電上,它們都無法通過驗證。
替身送錯主機就會觸發警報。 如果後門把機器的權杖塞進送往任何非核發對象主機的請求,代理伺服器會以 HTTP 451 擋下,暫停 VM,並跳出標題為 This environment may have been compromised 的警示。警示會列出是哪一組憑證、它屬於哪個主機,以及它原本要送往哪個主機。Save for Investigation 會在機器關機前,匯出 VM 的磁碟和家目錄,供你做事件應變。
後門需要一條出路。 VM 的每一條連線都會經過 Mac 的虛擬交換器和代理伺服器,而機器的 Guardrails 面板裡有一道對外防火牆,可依主機、IP 範圍、通訊協定和連接埠設定規則。把 Unmatched traffic 設為 Deny,做網頁開發的機器就只連得到清單上的 registry 和 API,植入程式連往 193.57.9.155:4912 的原始 TLS 連線哪裡也去不了。植入程式用來找伺服器的公開 Ethereum RPC 閘道,也不在那份清單上。每一條被拒絕的連線,都會在 Security Timeline 留下一列紅色紀錄。
SafeDep 也發現,evjawbreaker 會檢查是否有除錯器或虛擬機器,一旦發現就在連線前退出。Bromure 機器本來就是虛擬機器,但上面這幾層防護並不依賴植入程式有沒有察覺。
重建機器只要按一下
安全公告的最後一行說,要從可信任的映像檔重建機器。在 Bromure 裡,這只要從選單操作。
後門住在家目錄裡:~/.solidity 和 ~/.config/systemd/user。Bromure 機器的家目錄是獨立的磁碟映像檔,Bromure 會在機器每次開機時為它建立一個寫入時複製的檢查點。它會保留最近幾次開機、一週內每天一個、一個月內每週一個。關閉機器,打開 ⋯ › Rewind home…,選擇 11 月 9 日之前的那次開機。下一次啟動時,家目錄就回到當時的樣子,沒有隱藏資料夾,也沒有使用者單元。目前的家目錄會以新的時間點保存在同一份清單裡,如果你需要裡面的檔案,還可以回去拿。
Reset disk 對系統磁碟做同樣的事:從基礎映像檔重新複製系統磁碟,家目錄不受影響。用 bromure-cli vm run --rm 啟動的拋棄式機器,在停止時就會被刪除。如果入侵警示曾經觸發而你選了 Shut down,機器會被標記為已遭入侵,在你清除它之前無法再開機;清除會保留你的設定和憑證,並換掉磁碟和家目錄。
接著是輪替。真正的權杖從未進入 VM,所以那裡沒有東西需要輪替。如果你還是想輪替,真正的值只放在一個地方:Mac 上機器的 Credentials 面板。在那裡貼上新權杖,VM 裡的替身維持不變,機器內部什麼都不必改。
找出是誰裝了它
安全公告清單上的第一項是搜尋:lockfile、快取、鏡像、CI 日誌、間接副本。不論政策為何,Bromure 都會把每一次套件下載記錄在 Security Timeline,每一列都附上套件和版本,保留 90 天。在引擎篩選器中選 Supply chain,就會看到 npm · @ethersphere/[email protected],旁邊有一列藍色的 checked — versions newer than the cooldown hidden,這就是存在時間閘門把 13.3.0 擋在外面。Export… 可以把它存成 CSV。
在已註冊 bromure.io 的 Mac 上,每一次下載也會以 supply_chain.fetch 事件送到你的組織,內容包括生態系、套件、版本和結果。「公司裡有沒有哪個代理在 11 月 9 日裝了 bee-js 13.3.0?」只要一次查詢,就能同時得到所有機器的答案。
Bromure 的追蹤紀錄還會把下載連回背後的對話:代理執行的工具呼叫和 shell 指令,以及要求這麼做的那一輪模型回應。這樣你就能分辨,是代理主動去找 swarm-cli,還是某次建置在三層之下把它拉了進來。
給維護者
對 bee-js 的攻擊,始於一筆沒有簽章的機器人 commit:它把 prepare 腳本變成 postinstall,並在一個版本編號腳本裡加了一次網路請求。這筆 commit 在發布前在 GitHub 上待了六分鐘。Bromure 的 code review 會用你某台機器上的代理監看儲存庫,觸發時機可以是 Every new commit 或 Every new pull request。讀到這種 diff 的審查者會把它回報出來。
攻擊者還握有一位維護者的 GitHub 帳號和發布機器人的憑證,而沒有人說明他們是怎麼拿到的。如果維護者機器上的代理在 Bromure 裡工作,它的 GitHub 權杖就是替身,而新機器會把每個程式碼託管平台都設為 Prompt before write,所以從 VM 發出的 push 或 release,都要等 Mac 上的對話框確認。
太新,不能安裝
存在時間閘門出廠即開啟,設為兩天。機器裡的 npm 從沒看過那個在發布 75 分鐘後就消失的版本。
沒有掛鉤可執行
VM 裡的 npm 只為代理 CLI 執行安裝腳本。代理伺服器還能把每個 npm tarball 的掛鉤拿掉。
沒有值得偷的東西
VM 裡沒有錢包,只有替身權杖,而替身送錯主機就會讓機器暫停。
倒回它之前
每次開機都有家目錄檢查點。Rewind home 移除後門,Reset disk 還原系統磁碟。
這週該做的事
如果你或你的代理在用 Swarm:
- 在 lockfile 和 npm 快取中搜尋
@ethersphere/[email protected],並釘選 13.2.0。 - 檢查
bee-desktop.log是否有Bee Desktop version: 0.56.2 (production),並升級到 0.56.3。 - 尋找
~/.solidity/、solidity-langsupport-runner.service和com.solidity.langsupport.runner,並在 DNS 和代理伺服器日誌中搜尋api.frameworkmetrics.xyz、193.57.9.155和185.232.84.169。 - 如果 13.3.0 或 0.56.2 執行過,從乾淨的電腦把節點的資金和 stake 轉到新的金鑰。
如果你有在發布套件,Socket 的建議適用於任何專案:在發布工作流程中檢查 commit 是否位於受保護的分支、在發布環境要求審查者,並讓簽章憑證遠離任何人都能在任何分支上啟動的工作流程。
接著,給你的代理一台機器:像這樣的套件在上面找不到東西可偷,它留下的東西你從選單就能清掉。存在時間閘門、腳本移除和對外規則的設定方式,請見手冊的 Supply-Chain Protection 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