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 pull request 來自你的帳號
自 11 月 10 日起,一名攻擊者用從 4,837 個 GitHub 帳號偷來的權杖,把憑證竊取程式推送進 8,000 多個儲存庫,其中 771 個是以 npm postinstall 掛鉤的形式出現,會在開發者的筆電上執行。編碼代理每次 pull 之後都會跑 npm install。在 Bromure Agentic Coding 中,這個掛鉤在一台 VM 裡執行,裡面每一把 GitHub、AWS 和 AI 金鑰都是替身;連往攻擊者伺服器的連線會被拒絕並追溯到那次安裝;被偷走的權杖也無法把你的帳號送上下一份名單。
攻擊者以原本就對這 8,000 個儲存庫有寫入權限的人的身分推送,用的是前一波從筆電和 CI runner 偷來的權杖。
11 月 12 日,Aikido Security 和 SafeDep 發表了對一場攻擊活動的分析,這場活動始於 11 月 10 日 12:46 UTC。The Hacker News 這樣總結:4,837 個 GitHub 帳號的憑證遭竊,被用來在這些帳號可寫入的儲存庫裡植入機密竊取程式。
一切從試探開始。攻擊者從名為 wfx-docs 的分支開一個標題為 docs: dependency audit notes 的 pull request,確認權杖能否寫入。GitHub 搜尋找到約 61,800 個這種試探用的 pull request,SafeDep 查看時仍有 91% 未關閉。試探成功的地方,竊取程式就跟著進來,形式有三種:
ci: refresh build cache:在既有的 GitHub Actions 工作流程中加入約 1,500 行(7,309 個儲存庫);chore: add ci helper:一支.ci-xxxxxx.sh腳本,加上package.json裡的postinstall掛鉤(771 個儲存庫);chore: add dependency audit workflow:在空儲存庫中新增一個工作流程(16 個)。
接著 ci: restore 和 ci: cleanup 再把它移除。SafeDep 統計出 8,093 個收到惡意 commit 的儲存庫,用的只是 GitHub 對公開預設分支的搜尋,所以私有儲存庫和其他分支並不在這個數字裡。
這些 commit 使用真實使用者的 noreply 位址,而且沒有簽章。在 1,343 個儲存庫中,作者不是擁有者,而是協作者或機器人。Aikido 和 THN 指出它與 10 月的 GhostAction 攻擊潮有所重疊:10 月中招的帳號,本週出現的機率比其他活躍帳號高出約 1,000 倍。Aikido 並未將兩波攻擊歸於同一個行為者。但前一波的權杖,確實餵養了下一波。
竊取程式拿走什麼
三種形式跑的都是同一支腳本。在 CI 中,它會拿走工作流程能讀到的每一個機密和變數、GITHUB_TOKEN、Actions 執行環境的權杖,以及 runner 記憶體中的機密。它把 GitHub 的 OIDC 權杖換成 AWS、Azure 和 GCP 的工作階段,然後留下回來的路:新的 IAM 存取金鑰、對任何 AWS 帳號開放的角色信任政策,以及掛在 Entra 應用程式上、名為 wfx-ci-* 的同盟憑證,即使輪替了用戶端密碼仍然有效。
在開發者的電腦上,postinstall 版本會在每次 npm install 時執行同一支腳本。SafeDep 列出它收集的東西:雲端 CLI 設定、~/.ssh、~/.gnupg、套件登錄庫權杖、kubeconfig、shell 歷史紀錄、加密貨幣錢包、AI 工具設定,再加上儲存庫裡的 .env、*.tfvars 和 *.tfstate。Aikido 點名的 AI 工具包括 Claude、Codex、Cursor 和 Copilot。這些全都打包成 gzip 壓縮的 tarball,以 HTTP POST 送到三個 IP 位址之一的 8080 連接埠,或送進一個 Telegram 聊天室。
兩家公司的建議一致:在受影響的 commit 上跑過 npm install 的機器就算已遭入侵,上面的每一把金鑰都要輪替。
代理每次 pull 之後都會跑 npm install
編碼代理不會等正式版發布。「pull main,把失敗的測試修好」、「切到這個分支看看能不能建置」、「更新相依套件」:每一項都以 npm install 收尾,而且常常在允許清單上,因為安裝套件本來就是代理做最多的事。如果代理拉下來的 commit 正好是那 771 個之一,安裝一開始掛鉤就會執行。它不需要代理批准任何事,也不需要讓代理讀到什麼惡意指令。
開發者筆電上的東西,正是下一波需要的:~/.config/gh 裡的 gh 權杖、~/.git-credentials 裡的 PAT、有推送權限的 SSH 金鑰、AWS 金鑰、shell 設定檔裡的 ANTHROPIC_API_KEY。每一個 GitHub 權杖都為攻擊者的名單再添一個帳號,連同該帳號能推送的每一個儲存庫,包括它以協作者、組織成員或機器人身分能觸及的那些。
在 Bromure Agentic Coding 裡做同樣的 pull
Bromure Agentic Coding 在你 Mac 上的 Ubuntu VM 裡執行 Claude Code、Codex、Grok、Kimi 和 omp,每台機器一個 VM。代理的 shell、它的 npm,以及套件執行的每一支腳本,都留在那個 VM 裡。VM 中的憑證都是替身,每一條對外連線都要經過 Mac 上的虛擬交換器和代理伺服器。
假設最壞的情況:代理拉下一個含有 chore: add ci helper 的分支,沒問任何人就跑了 npm install。postinstall 掛鉤在機器裡執行了。
它找到的每個權杖都是替身
竊取程式在老地方搜尋,也找到了它預期的東西,格式完全正確。~/.git-credentials 和 gh 設定裡有一個 ghp_ 權杖,GH_TOKEN 已設定,ANTHROPIC_API_KEY 以 sk-ant-api03-brm- 開頭,~/.aws 裡有存取金鑰和密鑰。GitHub 從未簽發那個權杖,AWS 密鑰也是假的:客體用它簽章,代理伺服器把簽章拿掉,再在 Mac 上用真正的金鑰重新簽章。Claude 和 Codex 的登入在 Mac 上完成,所以代理自己的驗證檔案裡也只有替身金鑰。
真正的值加密保存在 Mac 上。代理伺服器只有在請求送往該憑證所屬的主機時,才把替身換成真值,對長得很像的網域則絕對不換。
~/.ssh 裡沒有私鑰。SSH_AUTH_SOCK 是通往 Mac 上一個 agent 的橋接,它能列出金鑰、請求簽章,但金鑰的位元組從不進入 VM。放在 YubiKey 或 1Password 裡的金鑰也走同一座橋,觸碰或 PIN 的提示出現在你的 Mac 上。
你 Mac 的家目錄、鑰匙圈和瀏覽器設定檔都不在 VM 裡。掛鉤能掃到的 .env 檔,只有機器自己的 checkout 裡的那些。
你的帳號不會上下一份名單
就算 tarball 真的送到了攻擊者手上。裡面的 GitHub 權杖登入不了 GitHub。沒有人能用它開試探用的 pull request,或推送到你的儲存庫,或你參與協作的組織和專案的儲存庫。你的帳號不會成為 4,837 之一,下一波也就少了一個帳號和它的儲存庫可用。
如果竊取程式在 VM 裡把替身用在它所屬主機以外的任何主機上,代理伺服器會認出來。請求會以 HTTP 451 擋下,VM 暫停,並跳出一則標題為 This environment may have been compromised 的警示,列出該憑證、它所屬的主機,以及它被送往的主機。
事件應變也變短了。SafeDep 和 Aikido 的檢查清單要求輪替執行過安裝的機器上的每一把金鑰。這台機器上沒有你任何一把真金鑰,所以清單上大多只剩 Bromure 下次啟動時會重新簽發的替身。
8080 連接埠不在清單上
離開 VM 的每一條連線都要經過 Mac。把 Bromure Firewall 的 Unmatched traffic 設為 Deny,機器就只能連到清單上的主機,其他一概不行。或者把機器切換到 OpenShell + Sentry:起始政策以唯讀方式允許 GitHub、npm 和 PyPI,加上 Ubuntu 的鏡像站,其餘全部拒絕。送往 194.150.166.244:8080 的 HTTP POST 會被拒絕,Telegram 機器人也一樣。兩者都不在清單上。
開啟 Enforce binaries 後,VM 裡一個屬於 root 的證明程式會把每條連線綁定到開啟它的程式,每條規則都會指明允許使用它的程式。拒絕紀錄會寫出是哪條規則、哪個程式嘗試連線。同一個模式還拿掉了所有取得 root 的途徑,竊取程式碰不到 sudo 或 Docker。
它無法用權杖擴散
蠕蟲不一定要把權杖送回去。它可以當場使用,就像這場活動使用偷來的權杖那樣:開一個 pull request,推送一個 commit。從 Bromure 機器裡面,這兩件事都會經過代理伺服器並換上真權杖,而兩者都是寫入。
新機器會把 GitHub、GitLab 和 Bitbucket 設為 Prompt before write。每一次寫入都會停在 Mac 上一個標題為 Allow write on "<scope>" from workspace "<name>"? 的對話框,並顯示確切的操作:試探用的 pull request 是 POST /repos/<owner>/<repo>/pulls,推送則是 git-receive-pack。你請代理修的是一個測試。一個從 wfx-docs 分支發往別人儲存庫的 pull request,很容易就能拒絕。
agent watchdog 從 VM 外部監看工作階段:一陣陣被擋下的請求、不該出現的憑證、工作階段穩定後才出現的新目的地、遠高於基準的對外流量。設為 Quarantine 時,它會切斷網路、暫停 VM,並問你要怎麼處理。
這段期間建置的套件
SafeDep 請維護者重新建置在惡意 commit 與 ci: cleanup 之間建出的所有套件版本,因為掛鉤可能被一起打包進發行版。遭入侵的使用者中,至少有 50 人會發布到 npm、Go、Packagist、PyPI 或 crates。在使用端,Bromure 的供應鏈檢查會在 Mac 上對代理抓取的每個套件執行。預設開啟的年齡門檻會拒絕任何發布不滿兩天的版本,足以涵蓋在這場 40 小時活動中途切出的發行版。開啟腳本剝除後,代理伺服器會在傳輸途中把 preinstall、install、postinstall 和 prepare 從 npm tarball 中移除。設定了 socket.dev 時,被標記為帶有惡意安裝腳本的套件會被扣下,並在裝進去之前詢問你。
你看得到是哪次 pull 觸發的
代理的對話紀錄只顯示一次順利完成的 npm install。掛鉤從未經過工具呼叫,所以代理那邊沒有任何紀錄。
在裝有 kernel sentry 的機器上,一個小型核心模組會從 VM 的核心內部回報每一次程式啟動和每一條連線,走的是代理無法讓它閉嘴的通道。被拒絕的 POST 會在 Security Timeline 中以紅色的 Network 列出現。雙擊它就會開啟它的 network lineage:你下的提示、代理的推理和聲明的意圖、工具呼叫(Bash、npm install),以及從 claude 經過 bash 和 npm 一路到掛鉤腳本的行程鏈。Other flows from this tool call 列出那次安裝連過的其他所有地方。
光是這一列,就給了你在整個機隊中要搜尋的指標,以及要回報給儲存庫擁有者的分支。如果 commit 作者是同事,對方今天就得撤銷自己的權杖。
復原
拉下來的 commit、.ci-xxxxxx.sh,以及掛鉤寫進 ~/.bashrc 或 ~/.config 的任何東西,都在機器的家目錄裡,而家目錄是獨立的磁碟映像。Bromure 每天第一次成功開機時,都會為它建立一個寫入時複製的檢查點。關閉機器,打開 ⋯ › Rewind home…,選一個在那次 pull 之前的時間點。下次啟動時,家目錄就會回到當時的狀態,目前的家目錄則保留為一個新的時間點,方便你取回檔案。
如果入侵警示已經觸發,機器會被標記為已遭入侵,在你選擇 Wipe and Launch 之前都無法開機。這會清除它的磁碟映像和家目錄,但保留你的權杖、SSH 金鑰和設定。對於你沒把握的儲存庫,bromure-cli vm run --rm 會給你一台停止後就刪除的拋棄式機器。
沒有值得偷的東西
竊取程式找到的是 ghp_ 替身、假的 AWS 和 AI 金鑰,以及一座沒有金鑰位元組的 SSH 橋接。真權杖從不進入 VM。
不上下一份名單
被偷的替身登入不了 GitHub,所以你的帳號和它能推送的每個儲存庫,都不會被捲進下一波。
無從擴散
8080 連接埠和 Telegram 都被預設拒絕擋下。帶著真權杖的 pull request 或推送,會在 Mac 上等你批准。
看一列,然後倒回
kernel sentry 把被拒絕的 POST 連到掛鉤和代理的 npm install。Rewind home 把機器帶回 pull 之前。
本週該做的事
- 在你的組織中搜尋這些指標:分支
wfx-docs、ci-check-NNNN和短命的chore/xxxxxxxx;pull request 標題docs: dependency audit notes;commitci: refresh build cache、chore: add ci helper、ci: restore和ci: cleanup。關閉試探用的 pull request 並刪除這些分支。 - 如果某個 commit 作者的帳號出現在其中,撤銷該帳號的權杖、OAuth 授權、SSH 金鑰和工作階段,並啟用 2FA。輪替受影響儲存庫能讀取的每一個機密和變數。
- 檢查 Entra ID 有無
wfx-ci-*同盟憑證,CloudTrail 有無後面接著CreateAccessKey或UpdateAssumeRolePolicy的wfx-*工作階段,GCP 有無從你的 GitHub 工作負載身分集區產生的權杖,Vault 有無來自 GitHub OIDC 簽發者的 JWT 登入。 - 任何在受影響 commit 上跑過
npm install的筆電,都視為已遭入侵。封鎖digitalelvis/neuronai-studio3.14.3 以及清單上的 Go 版本。
接著,把代理的 git pull 和 npm install 移到一台機器裡:在那裡,竊取程式找到的權杖登入不了任何地方,它要回報的伺服器也連不到。憑證與替身請見手冊的 Credentials & the Wire Boundary 一章,預設拒絕和 kernel sentry 則在 Sandbox Policy。